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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任把我贬去太平间,一周后院长父亲心梗,点名要我主刀

手术灯亮得晃眼。 监护仪的蜂鸣被调到最低,依旧像一根细针,往人太阳穴里钻。 汗顺着程浩然的鬓角滑下来,滚进无菌衣的领口。 他握着手术刀的手很稳,稳得不像一个刚在太平间待了一周的人。 无影灯的光晕外,站着心胸外科主任谢长生。 他脸色白得像刷了层浆,嘴唇紧抿着,目光死死锁在程浩然的手上。 就在七天前,也是这双手,在急诊抢救室里,当众驳回了他的医嘱。 谢长生当时什么也没说。 第二天,一纸调令就把程浩然从人声鼎沸的急诊,扔进了医院最僻静的角落。 那栋灰色小楼,终日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寒气。 没人想到会有今天。 更没人想到,程浩然会慢慢摘下手套,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,对匆匆赶来的谢长生笑了笑。 01 太平间的铁门合上时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 外头是夏末的夜,里头却像是冻住了另一个季节。 消毒水的气味很浓,但压不住那股子陈旧的、来自水泥墙壁和冷柜深处的寒气。 那寒气无孔不入,钻进鼻腔,贴着皮肤慢慢渗进去。 程浩然站在一具刚送来的遗体旁边,手里拿着登记簿。 无名氏,男性,约六十岁,路边突发猝死,由110直接送来。 没有家属,没有病史,像一片悄无声息飘落的叶子。 他弯下腰,核对腕带信息,动作仔细,甚至有些过于仔细了。 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手腕。 手指按在冰冷的皮肤上,触感僵硬而真实。 一周前,他的手指触碰的还不是这样的温度。 急诊科的抢救室,永远是兵荒马乱的。 担架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,监护仪的警报,家属的哭喊,医生的指令,全都搅在一起,热气腾腾,带着生与死搏斗的硝烟味。 那天晚上送来一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,血压都快测不出了。 程浩然带着住院医抢救,上了药,正准备和家属谈话争取手术机会。 谢长生来了。 主任刚从一个饭局回来,身上带着点酒气,脸色在抢救室的白光下有些泛红。 他看了看监护仪,又翻了翻病历,眉头拧着。 “先保守治疗,观察一夜。” 程浩然当时就愣住了。 “主任,夹层范围太大,随时可能破裂,保守观察风险极高。” “我说观察就观察。”谢长生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,“手术指征没那么明确,家属那边我去谈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“程医生,”谢长生打断他,目光扫过来,没什么温度,“你是主任,还是我是主任?” 抢救室的嘈杂有那么一瞬间,好像离得很远。 其他医生护士都低了头,忙着手里的活儿,或者假装忙着手里的活儿。 程浩然看着谢长生。 他看到对方眼里的不耐烦,还有一丝被冒犯后的愠怒。 最终他没再说话。 病人第二天凌晨死在观察室。 夹层破裂,没来得及再送手术室。 家属的哭声后来穿透了好几个病房。 谢长生从那以后,再没正眼看过他。 调令来得很快,理由冠冕堂皇:年轻医生需要多岗位历练,全面了解医院工作。 “太平间那边,也是重要的一环嘛。”人事科的人这么说着,把通知单递给他。 程浩然签了字,什么也没问。 太平间的管理员是个老头,姓冯,大家都叫他老冯头。 话很少,总是佝偻着背,沉默地推着运尸车,或者拿着抹布,一遍遍擦拭那些冰冷的金属柜门。 程浩然核对完信息,直起身。 老冯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阴影里,手里拎着个热水瓶。 他看了程浩然一眼,眼神古井无波,转身往旁边的值班室去了。 程浩然把登记簿放回桌上。 桌上有一层薄灰,被他手指抹开一道痕迹。 他看着那痕迹,耳边好像又响起了抢救室心电监护拉成直线的长音。 还有谢长生那句——“你是主任,还是我是主任?” 他闭了闭眼。 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波澜已经平了。 他拿起笔,在无名氏的登记页上,工工整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。 字迹清晰,力透纸背。 02 太平间平时很少有人来。 除了运送遗体的护工,就是偶尔来确认信息的警察或者法医。 所以当那扇沉重的铁门被推开,涌进来一股外面的热风,还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时,程浩然正在擦拭登记桌的手顿了一下。 他抬起头。 谢长生走在最前面,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,头发梳得整齐。 他身后跟着一个很年轻的医生,面生,戴着金丝边眼镜,脸上带着点初来乍到的好奇和谨慎。 再后面是医务科的一个干事,陪着笑。 “程医生,忙着呢?”谢长生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有点突兀。 他走到屋子中间,环视了一圈。 目光扫过一排排沉默的冷柜,掠过水泥地面,最后落在程浩然身上。 那目光里,有一种刻意的、居高临下的打量。 程浩然放下抹布,站直了身体。 “谢主任。” “怎么样,还适应吗?”谢长生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随意,甚至带了点笑意,“这边清净,适合思考。年轻人,多经历经历不同的环境,有好处。” 他说话时,目光并没有完全看着程浩然,而是微微侧着,像是在对身边那个年轻医生说,又像是在对这间屋子说。 那个年轻医生赶紧点了点头,推了推眼镜。 程浩然的视线在谢长生脸上停留了片刻。 他注意到对方眼睑下方有些浮肿,脸色也不如以前红润,透着点灰败。 是没休息好,还是别的? 他没细想,目光很快移开,落到谢长生身后那个年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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